Word's Paradise

南海之帝為儵，北海之帝為忽，中央之帝為渾沌。儵與忽時相下遇於渾沌之地，渾沌待之甚善。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，曰：「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，嘗試鑿之。」日鑿一竅，七日而渾沌死。　－莊子〈應帝王篇〉 渾沌沒有感覺，旁人覺得可憐，他自己卻是怡然自若的，給了他感官，他反而死去了。這是一個多麼寫實的故事，年少時初初聽聞，就感到了無限的悲傷與惆悵。我們想對別人好，想要多為他付出一些，豈知這樣的付出可能都是負累與痛苦，愛之適足以害之，莊子要說的不正是這件事？只是，愛一個人容易，對一個人好也容易，能夠清楚的辨別每個人最自然的本性，卻非常困難。　－張曼娟《柔軟的神殿》 「這都是為了你好」、「我不希望你跟我走同樣的路/吃同樣的苦/重蹈覆轍」 如果排個最討厭聽到的話的排行榜，這類的話在我心中肯定是前三名。 慶幸的是，我的父母很少很少，幾乎沒有跟我這樣說過；但這種事總是避不了。 說這些話的人總是會有個說話的模式：「我到了30幾歲才...」、「我過去那幾年...」 然後我都會在心裡默默嘀咕：啊你還不是現在才知道。 我當然理解他們的用心良苦，但我無法接受，這點故事還說服不了我。 應該是說：既然你們花那麼多時間讓自己覺悟，為什麼我就非得加速腳步？ 用善意畫了一個名為「好」的框架，然後企圖把我塞進去的事，我拒絕。 事實上(至少我認為)，沒有誰能告訴誰怎麼做才能絕對避開受苦(如果要用這麼負面的字)。 即便是經歷了同樣的事/類似的事，每個人對於苦感受到的重量不可能會一樣。 而且我有個很宿命的想法：每個人一輩子注定受苦(或經歷點什麼)。 如果因此增加了生命的深度、寬度，那反而要感激。 每個人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，肯定都有一段盤根錯節的故事。 那個故事說也說不清，挖也挖不完；最深層的那一面或許永遠只能自己在暗夜檢視。 所以我盡可能去尊重別人，因為或許有什麼我不懂的故事(又或許我聽了也不會懂)； 所以我也希望別人尊重我，不管對方懂不懂我，我都有權選擇，那才叫真的的為自己。 且無所謂的好或不好，因為那是結果，沒走到最後沒人知道； 就算不好，那也只是剛好，畢竟因是自己種下的。